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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

在电视剧《觉醒年代》中,有位出场总是派头十足的北大教授,昂首挺胸、高音大嗓、五六十岁的年纪、头戴一顶瓜皮小帽、脑后拖着一条长辫子、身着绸缎长衫、外罩一件马褂、足登一双圆口布鞋、手里拄着一根拐棍、身后永远跟着两个仆人,一人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一个托盘里盛的是他的全套烟具,一个盘里盛的是他全套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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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辜鸿铭。
大家千万别小看了这位辜老爷子。他可是上世纪初,中国学界在世界上名望最高没有之一的大教授。当时,西方很多国家,甚至都有他的研究会。
辜鸿铭,字汤生,号立诚、东西南北人,别署汉滨读易者、冬烘先生。1857年7月18日,出生在马来西亚的槟榔屿,祖籍福建省同安县。
他到北京教书前,就像他自己说的,可用十六个字来概括,这就是“生在南洋,学在西洋,娶在东洋,仕在北洋”。
这个我们就不细说了,总之,你只要知道,这位辜老爷子是一位学贯中西,精通英语、法语、德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拉丁语、希腊语、俄语和马来语等九门外语,拥有十三个博士头衔的大学者就成了。
如果要再多了解一点,那就是:政治上,他是保皇的;文化上,他是反对白话文的,但同时,他又是爱国的、反帝的、一生致力于向西方人宣传中国人的精神、智慧和文化的。
他曾将“四书”中的《论语》《中庸》和《大学》翻译成英文,所以你也可以视他为一个大翻译家。再有就是在上世纪一二十年代,西方的文化界曾经流传过这样一句话:“到中国,可以不看紫禁城,但不可不看辜鸿铭。”印度的甘地,也曾称他是“东方的圣人”
 
 
不过,关于他的“13个博士头衔”,似乎有点“学历造假”,因为有人小心求证过,发现能够查实的,就只是英国爱丁堡大学的文学硕士。那他这“13个博士头衔”又是从哪来的呢?首先,必须澄清的是,这肯定不是他自己说的。我想,可能是由于他早年在欧洲游学时,曾读过很多所大学,后来,他名气越来越大,大到一定程度时,很多人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一定是拿过不少的博士头衔吧?
另外,由于他“生在南洋、学在西洋”,他的中文写作能力其实是有些“惨不忍睹”的,可能连他外文写作能力的五分之一都达不到。据当年在北大听过他课的梁实秋回忆,当年,辜在北大给学生上课,用中文写板书时,经常会出现多一笔或少一笔的情况。辜比较有名的著作,比如《尊王篇》《清流传》(也名《中国的牛津运动》)《春秋大义》(也名《中国人的精神》)等,也都是用英文写成的,而且还不是他自己翻译成中文的。
辜鸿铭无疑是清末民初的一大“怪才”,坊间流传的关于他的轶事可谓非常之多。比如——
 
 
辜在英国求学时,有天坐在公交车上看一份《泰晤士报》,这时,上来了几个年轻人,他们一看到辜就大笑了起来。
“看,那个亚洲佬,他应该根本就不懂英文,报纸拿倒了都不知道!”
辜瞥了等他们一眼,突然用一口纯正的伦敦音读起了报上的文章。念了一段以后,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英文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小儿科了,不倒着看,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几个年轻人听了,顿时止住了笑声,车一到站,就赶紧灰溜溜地下了车。
 
 
辜为人狂狷,一向谁都看不起,但他对蔡元培却很是认可。他尝说:“现在中国只有两个好人,一个是蔡元培先生,另一个就是我。为什么呢?因为蔡先生点了翰林后,不肯做官,而去革命了,直到现在,他仍在革命。而我则自从跟着张文襄(张之洞)做了前清的官后,直到现在,也仍在保皇。”
但他保皇归归皇,又并不是遇到牌位就叩头。慈禧太后过生日,他当众作下如此“贺诗”:“天子万年,百姓花钱。万寿无疆,百姓遭殃。”
后来,袁世凯当政,又遭老辜的痛骂:“人谓袁世凯为豪杰,吾以是知袁世凯为贱种也!” 由于袁世凯出身行伍,便很喜欢说自己没学问,但很实干,还曾向德国公使吹嘘道:“张中堂(张之洞)是讲学问的;我是不讲学问的,我是办事的。”老辜听了便又很不屑地开骂道:“老妈子倒马桶,固用不着学问;除倒马桶外,我真不知道天下还有何事是无学问的人可以办得好的。”袁世凯死后,全国举哀三天,老辜却特意请来一个戏班,在家里大开了三天堂会。
 
 
老辜一向很维护孔子的学说,他在张之洞幕中时,一天,洋人请他吃饭,大家对他都很尊重,就推他坐了首席。席上,一个洋人问他:“你能否给我们讲讲孔学有何好处?”他随口说道:“刚才大家推我坐首席,这就是要行孔子之道。要是今天大家都像你们西洋人所提倡的竞争,以优胜劣败为依据,来决定谁坐这个首席的话,我看这顿饭也就吃不成了,这就是孔学的好处!”
 
 
辜鸿铭曾先后在直隶总督端方和湖广总督张之洞幕中当过差,并很受端、张之器重。可是他却又总爱拿张、端二人开玩笑,尝说:“张文襄是学问有余而聪明不足,故其病在傲;端午桥则是聪明有余而学问不足,故其病在浮。文襄傲,故门下幕僚多伪君子;午桥浮,故其门下幕僚多真小人。”
 
 
甲午战争后,日内阁总理大臣伊藤博文来到中国,在武昌与张之洞有过一些接触。当时,老辜曾送了他一本自己刚出版的《论语》英译本。伊藤早知道辜是中国保守派的先锋,便乘机趾高气昂地调侃他道:“听说你精通西洋学术,难道不清楚孔子之教能行于两千多年前,却不能行于今日吗?”老辜不甘示弱,见招拆招,答曰:“孔子教人的方法,就好比数学家做加减乘除,在数千年前,其法是三三得九,今天,其法也仍是三三得九,并不会变成三三得八。”让伊藤讨了个没趣。
 
 
辛亥革命后,大家都剪了辫子,而老辜却硬是留着他的辫子不剪,但他的头发又很稀疏,是故他的辫子是又细又黄,但他车夫的辫子却是又粗又亮,两人走在一起,便会形成鲜明的对比。北大学生背地里都爱拿他的辫子开玩笑,甚至说:“谁想出名,只要去剪了辜先生的辫子,马上就会闻名寰宇。”他知道了,就说:“我的辫子有形的,要剪下它极容易。而你们精神上的那根辫子,想要去掉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因为老辜当年很受追捧,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都想一睹他的风采。当时,中国人演讲从来就没卖过票,但要听他的演讲,则必须买票才能入场,不仅如此,他演讲的门票要价还特别高。当时,听梅兰芳唱戏,最好的座位也才一元二角一位,听他演讲,门票却要两元。
 
 
老辜还是一个嫉恶如仇之人。一次,他在某个宴席上突然大喊道:“吾恨不能杀二人以谢天下!”有人便问他:“你要杀谁?”他当即回答道:“严复和林纾。”当时,严、林都正在席上。严复倒是没什么表示,林纾则当面质问老辜为何要杀他,老辜则拍着桌子,声色俱厉地说道:“他严复译出《天演论》,使国人只知物竞天择,优胜劣汰,而不知道尚有公理存在,以致今日兵连祸结,民不聊生;你林纾译出《茶花女遗事》,让青年只知男欢女爱,而不知尚有礼义存在,以致天下风气大坏。你让大家说,你们二人是不是该杀?”说得林纾张了几次嘴,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众宾客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当时,北大聘请了很多洋教授,老辜几乎是见一个骂一个,看见了英国教授就用英文骂英国不好,看见了德国教授就用德文骂德国不好,看见了法国教授就用法文骂法国不好,那些洋教授都说不过他,就只好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听他骂。但奇怪的是,他越是骂,那些洋教授就越是对他点头哈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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