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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臣,从电影学院保安到最佳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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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丁  来源:  时间:2021-09-07

  

  

  

       8月2日,90后张中臣凭借其处女作长片《最后的告别》,在西宁举行的第十五届FIRST青年电影展上,获得了最佳长片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了解他经历的人,都会觉得他创造了一个奇迹。

 

  

  

  《最后的告别》讲的是一个名叫方圆的聋哑农村青年和他的爷爷相依为命的故事——方圆的父亲患有精神病,妹妹幼年时就意外身亡了,妹妹死后,母亲也走了。一个夏日,父亲因在精神病院杀人而被警方通缉,方圆在回忆父亲的行踪时,一点点地揭开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些痛苦的伤疤。

  张中臣,1991年出生在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张庄村,那是一个四省交界的地方。张中臣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一哥一姐,他出生时,做教师的父亲还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被罚了4000块钱。

  上小学后,他学习成绩还不错,但他9岁时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2000年9月1日早上,他去找一个发小,准备和他一起上学,结果目睹了发小的父亲被绑在树上,浑身是血。后来他才得知,就因为丢失了一块手表,发小和他的弟弟都被患有精神病的父亲给杀死了。

  张中臣受了刺激,从此再也无法安心学习。家人不得不把他转到了离家很远的地方去上学,在没有熟人的地方,他更加感到无助。尽管,后来还是考进了县里的中学,但性格上的自闭与农村孩子的身份,让他一直无法融入同学之中。直到2008年高考结束后,他终于鼓足勇气对父亲说出了“我不想读书了”的话。当时,对他一向宽容的父亲第一次严肃起来,要求他至少要去读一个大专。他答应了。

  2011年,张中臣回到安徽,在芜湖一家工厂找了份工作。他每天必须不停地工作八九个小时,工作内容就是在流水线上,安装空调的过滤网。

  他感到这种生活看不到未来,便开始计划着逃离。

  那年国庆节,他来到北京,投奔了曾在北京电影学院做过保安队长的哥哥。

  在哥哥的帮助下,他也成为了北电的一名保安。

  有天,他误打误撞地走进了教学楼,听到一个女老师正在讲李安的《喜宴》,没想到竟听得入迷了。他说:“我从离开高中以后,就再也没有听进去过任何一节课,但那节课,我不仅完全听进去了,还让我发现了一个新大陆——电影原来是这么有意思。”

  从那天起,张中臣就开始了他每天在北电“蹭课”的日子。他不仅听了大量的课,几乎把每个系的课都听了个遍。“那时候,我也没想过我要做电影,就是觉得无聊,想打发时间。”

  一年后,他通过了专升本考试,正式成为了北电的一名学生,不过因为家里经济条件有限,不允许他完全脱产读书,从2012到2015年,他都是白天念书,晚上继续做他的保安。

  据张中臣介绍,和他“同届”的保安们,都是心里有着一个电影梦的文艺青年。他们中有毕业于重庆大学的、有毕业于东北师范大学的,都是因为考研失利,才选择了到这里来当保安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自己的梦想。

  3年的继续教育专升本学习结束了,张中臣也有了拍摄长片的野心,但对他而言,生存是第一位的。

  后来,他学会了剪辑,靠帮同学剪片子,在北京待了下来。

  2016年,张中臣帮在中国电影剪辑界有着“金剪子”之称的彭发监制的一个电影做了剪辑工作,彭发对他十分满意,就把他收为了徒弟,他的这部《最后的告别》也是由彭发监制的。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的目标靠近着……

  《最后的告别》剧本早在2018年就写好了,但是这样一个冷门的农村题材,很难找到投资。最后,帮他解决问题的,还是他那些喜欢电影的保安同事。

  当时,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改了行,但当他们在听说,张中臣正在为他的这部片子找投资时,都很支持。他们每个人凑了一些钱,形成了《最后的告别》最初的一笔投资。

  用不起专业团队和演员,他们就自己来。

  《最后的告别》的主创团队,包括制片人陈坤阳、主演王耀德等10个人都曾和张中臣一起做过保安的。

  钱少,并没限制住张中臣对电影美学的追求。剧组在鲁山县选景时,看到一个土坡上面有三头牛,夏天的阳光透过树叶,打在它们白色的皮毛上,让他想起了莫奈的画作。张中臣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做了换掉当时已经花钱定下的三头黑色的牛,让这三头白牛来参演。白牛的主人是鲁山县的一位老人,而这三头牛又只听它们的主人的,所以,老人也被他们请进了组,和他们同吃同住。恰好当时,饰演男主人公爷爷的演员还没着落,张中臣灵机一动,干脆就让白牛的主人来演爷爷了。

  后来,他们才得知,“爷爷”一生无儿无女,这三头牛就是他全部的感情寄托。四五十天后,剧组要离开了,“爷爷”已和他们产生了感情,哭得跟个泪人一样。组里的其他演员也和“爷爷”一样,都是毫无表演经验的普通人,比如扮演童年方圆的小演员是王耀德在聋哑学校体验生活时,发现的一个聋哑孩子,方圆的母亲则是由制片人陈坤阳的二婶扮演的,就是这些素人,一起演出了电影中最生活化的气息和最深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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