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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匠

今天是牛年上班的第一天,木匠先在这里给大家拜个晚年。

那咱们今天聊点啥呢?

就说说我在春节假期当中读的一部书——《夜航船》的作者、明代著名文学家、史学家张岱吧。
 

 
我最早知道历史上有张岱这么一号人,完全是因为他的名字,和我一个同学的名字一模一样,后来,又发现我一直以来都十分喜欢的一句名人名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就是他说的。

不过,我以前从没有读过他写的书。也是一月前的一天,我正上着网,忽然弹出了一个《夜航船》的广告。其中有段介绍是这样写的:作者为什么要给他的这部书取名为《夜航船》呢?因为,船是南方水乡最为常见的交通工具,而夜航船,一定是跑长途的。烟波浩渺,长夜漫漫,旅客们坐着无聊,就会以谈天,来打发时光。而旅客中,既有文人学士,也有商贾官员,也有农夫匠人,可谓各色人等,应有尽有,所以他们谈话的内容,也会是包罗万象。是以,张岱有道:“天下学问,惟夜航船最难对付。”他还在《夜航船》的序中,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昔有一僧人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士子高谈阔论,僧畏慑,拳足而寝。僧人听其语有破绽,乃曰:‘请问相公,澹台灭明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是两个人。’僧曰:‘这等尧舜是一个人、两个人?’士子曰:‘自然是一个人!’僧乃笑曰:‘这等说起来,且待小僧伸伸脚。’”

哈哈,这正是木匠喜欢的,于是,欣然下单,订了一套(团结出版社出的,文白对照的插图本《夜航船》)。

书到之后,果然没叫木匠失望。
 

此书的内容,共20大类、125小类、4000余条目,堪称中国封建社会的一部小百科全书。

20大类,分别是:天文(含象纬、日月、星、风云、雨、雷电虹霓、雪霜、露雾冰、时令、春、夏、秋、冬、历律14小类)、地理(含疆域、建都、地名、古迹、山川、泉石、景致7小类)、人物(含帝王【附后妃、太子、公主】、仪制、名臣、奸佞大臣4小类)、考古(含姓氏、辨疑、析类3小类)、伦类(含君臣、父子【附各方称谓】、夫妇【附妾】、婿、兄弟、叔嫂、姊妹、师徒先辈、朋友、奴婢10小类)、选举(含制科、乡试、会试、殿试、门生、下第、荐举、滥爵、官制、宰相参政、下丞相一等尚书部曹卿寺、宫詹学士翰苑、谏官、御史、使臣、郡守、州县【附幕、判、丞、簿、尉、吏 】、学官18小类)、政事(含经济、烛奸、识断、清廉、受职、致仕、遗爱、降黜、贪鄙9小类)、文学(含经史、书籍、博洽、勤学、著作 诗词、歌赋、书简、字学、书画、不学、文具12小类)、礼乐(含礼制一:婚姻、礼制二:丧事、礼制三:祭祀和律吕、乐律5小类),兵刑(含军旅、刑法2小类),日用(含宫室、衣冠、衣裳、饮食4小类)、宝玩(含金玉、珍宝、玩器3小类)、容貌(含形体、妇女2小类)、九流(含道教、佛教、医【附历代名医图赞】、相、葬、卜算、拆字、杂技8小类)、外国(含夷语、外译2小类)、植物(含草木、花卉2小类)、四灵(含飞禽、走兽、鳞介、虫豸4小类)、荒唐(含鬼神、怪异2小类)、物理(含物类相感、身体、衣服、饮食、器用、文房、金珠、果品、菜蔬、花木、鸟兽、虫鱼12小类)和方术(含符咒、方法2小类)。

节中,木匠就一直在看这部书,真是越看越觉得这书买得实在是太值了,更不禁心生感慨:这得是一个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有着怎样一个“超强大脑”的人,才能在没有“度娘”、没有团队的情况下,单凭一己之力,就写成了这样一部大书?

木匠上网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张岱还真是一个奇人。他的前半生,鲜衣怒马、放荡不羁,可谓公子中的公子、纨绔中的纨绔;他的后半生,虽历尽劫难,但对生活,始终怀有一颗赤诚之心,并笔耕不辍,终成一代文学、史学巨匠。

张岱,一名维城,字宗子,又字石公,另外还有一大堆的号,1697出生在浙江绍兴。

当时,他们家在绍兴,绝对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大户人家。其高祖天复、曾祖元忭、祖父汝霖、叔祖父汝懋、父亲耀芳都是进士(其曾祖元忭还是状元),祖母朱氏,是曾做过首辅的朱赓之女,曾外祖父陶大顺做过广西巡抚,是堂堂二品大员。他还有个叔叔联芳,是著名画家和收藏家,据说其画艺,便与“明四家”(沈周、文徵明、唐寅和仇英)相比,也在伯仲之间;其藏品之丰,足称江南世家之冠。

岱也从小就是个“别人家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已有了“神童”之名。但他却没有像他的先辈们那样,选择读书做官的道路。

木匠以前曾多次在文章中讲过,中国古代的读书人,大致上走的都是一条路,这就是读书做官,“学而优则仕”。但有些时候,对读书人来说,做官不仅不是一种明智的选择,甚至还是一种非常危险的选择。是以就连孔子都说:“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

而张岱的青壮年时代(即他最应该努力去求取功名的时候)——明末,偏就是这样一个“天下无道”的年代——宦官擅权,佞臣当道,再加上厂卫(东、西厂和锦衣卫特务)的无孔不入,忠直之臣,往往一句话说不对,就会受到贬逐,乃至刑戮,弄不好,还会累及家人。这一切的一切,都使做官成为了一个高风险的职业。所以,当时很多读书人,如非实在没有别的营生可做了,才会选走仕途。

那既然官都不要做了,自然也就不用再去想考试的事了,读书不为考试,反倒更容易读出兴趣,这其间的道理,想必不用我说,大家也能明白。但读书之余,总还是得找点什么事情来做,不然,这活着也就太没意思了。

其实,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比如:研究点历史、诗文、琴棋书画、山水园林、文玩古董、花鸟虫鱼、戏剧杂耍……只要能把其中的一样研究到一定的高度,就能将自己的人生过得有声有色。

而张岱作为一个高门大户的子弟,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自然又要比那些平民家的孩子,有着太多的优势,无论物质条件,还是人脉资源。

他晚年写过一篇很有名的文章——《自为墓志铭》。在这篇文章中,他对自己青年时代的生活,是这样描述的:“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事,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

但可惜的是,随着大明王朝的灰飞烟灭,张岱的美好生活,也就到头了。

顺治三年(公元1646年),清军南下后,时已年近百半的张岱,也不得不丢下庞大的家产,加入到了难民的行列当中。他们一家先是在剡中(今浙江嵊州、新昌)乡下,待了大约有两三年的时间。在这两三年当中,他们一家过的一直都是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逃难生活,期间,曾几次断炊。后来,他又去了四明山隐居。

此时,他们张家庞大的府第和包括3万卷藏书、上千件古董在内的家产,都已不复存在……

岱晚年,生活虽然潦倒,但对生活始终抱有一种乐观、积极的心态,并笔耕不辍,竟致著作等身。最后,活到了93岁,才寿终正寝。
 

也幸亏了他能活,才让我们看到了他的《夜航船》(据说,这部书是他60岁时,才开始编撰的)。除《夜航船》外,他还有《石匮书》《石匮书后集》《史阙》《古今义列传》《琅嬛文集》《陶庵梦忆》《西湖梦寻》《四书遇》《大易用》《明易》《快园道古》《傒囊十集》《一卷冰雪文》《说铃》《昌谷解》《奇字问》《老饕集》《陶庵肘后方》《茶史》《桃源历》《历书眼》《柱铭对》,杂剧《乔坐衙》和传奇《冰山记》等行世。其中,尤以《石匮书》(一部纪传体的明史)和《夜航船》最负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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