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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艺专家的“形神兼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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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拓古传今》编导 刘瑜  来源:  时间:2019-08-05

       马国庆先生的这对儿扑子跟了他几十年了,也是见过世面的物件儿。长几上的这块画像砖是南北朝的,拙朴敦厚。用墨,是戴月轩定制的,听说里面还加了麝香。
       像很多身怀绝技的高人一样,马先生也有点儿“藏着”,真功夫并不轻易示人,给你看的都是拓出来的作品。怎么拓的?没给看。
       东汉时立于洛阳太学的《熹平石经》是我国第一部官定的石刻经本。传拓技艺始于此。马先生拓过《熹平石经》残石,而且不止一次。“状态好的时候,笔神也能拓出来。”
       传拓,最初的对象就是碑文,是平面的。“传拓,是中国最早的复印机。”从这个角度来说,这门技艺的门槛儿并不高。可是,马先生又说了,“激光扫描也成啊,可是激光扫描那是艺术品吗?”
       可见,马先生并不想止步于简单的复制,他拓出来的东西,至少在他心里,应该被称为“艺术品”。古人留下来的东西,原本就藏着悠远的信息,经过岁月打磨,能留到今天,既贵又珍。拓古物,仅一墨一纸,不是简单的复制,而能成为艺术品,那中间一定还有什么……马先生说,那中间藏着——我想要表达的东西。
       一尊带伤的佛像是北魏的,拓的时候马先生“偷懒”了:伤处,他做了留白处理。“这叫隐赘藏疣。”那一刻,关于马先生的技艺之谜解封了。
       马先生拓过的东西都特别有趣:封面带着金的古墨、指甲盖儿那么大的封泥、残破的甲骨、唐代的瑶琴、龙泉剑、周伯簋,甚至是一条活鱼。
       就技法而言,传拓有“乌金拓”、“蝉翼拓”之分;就拓的对象而言,有“器形拓”、“图形拓”、“全形拓”之别。而马先生的这一种,自称为“立体拓”:突破纸张的二维空间,达到“形神兼备”。
       可以说,马先生一直生活在黑白世界里。父亲马宝山,是碑帖书画鉴赏家和收藏家,经手的真东西无数。马先生跟随康雍和康殷两位大师学习书法多年,也自成一家。这是他传拓技艺背后的支撑。
       “黑白黑白,其实就是一个黑!”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墨与纸、与扑子、与力道、与心情,甚至与阴晴、空气的湿度、背景音的分贝,都有关系。所以,马先生说,这是一个“配方儿”的事儿。
       马先生夫妇好客,每每以香茶水果款待。他慢慢讲,摄影师隗迪慢慢拍,我在旁边静静听,不觉间,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拍摄中,马先生在戴月轩写过一幅横条:曲中直。三个字,笔道苍劲。没有商量,他提笔凝神而就。落笔,也无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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