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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国彬 黄土情 黄河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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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时间:2019-12-16

      大家知道,黄河是我们的母亲河。但是为什么它是母亲河呢?它为什么能孕育中华文明呢?黄河流域包括它中部的黄土高原,七十多万平方公里。它的气候不冷不热,温度适宜,降水量300毫米—700毫米。雨量不多不少,容易耕作,容易生长,小米、粟、黄米、高粱都产自于这个地方。丰美的环境,很好的土壤,适合的条件,人类自然就可以繁衍生息。
 
给黄河“看病”的医生
      我们经常说“面朝黄土背朝天”,这就是黄土高原几千年的文明史。我是生长在黄河边上的,我的家乡在陕西榆林,我对黄土高原水土流失很有感受。每年下雨,水和泥沙从山上、从城墙的边上、从巷子里冲下来,淤到街道上。有多厚呢?最少十厘米。我每年要到街道上去挖泥,大家每年都要最少花一天半的时间把泥土清理干净,否则的话不能走路。做梦没想到我自己头发由黑变白,成为了一个给黄河“看病”的医生,保护环境的一个科研工作者,想起来也非常感慨。
 
黄河治理卓有成效
      黄土高原,过去是绿变成黄,我们现在要让它由黄再变成绿。保护植被,我对这方面的研究是有点贡献的。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六十年代,我们开始大规模的治理,不断投入,不断加大治理力度,尤其是我们在1999年开始的退耕还林还草工程,我们做了七十多年的观测记录,它的输沙量从过去的十六亿吨,降到近期两亿多吨以下,这个数据就能说明问题吧。2015年荷兰的一个国王,亚历山大到中国来进行国事访问,中国就选了一个点,看黄土高原。他看了以后非常振奋,说确实是了不起,称赞不已。所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讲,我们平时辛苦一点,最后能看到黄河水灾减少这么多,我们非常振奋。我的导师朱显谟,是非常有名的科学家,他曾经说过,黄河不清,我死不瞑目。所以他这样一个老头,敢在他那个时候,梦想要黄河变清,这对于我们水土保持人来说,我知道那个难处,它是不可想象的,几乎是不能变清的。但是他相信黄河能够变清。老人家2017年去世的,2017年的输沙量一亿多吨,黄河应该说是基本变清了,他老人家应该说可以安息了,我们给他交了一个答卷。
 
他们的产量比往年增加了一倍
      生态保护是一个综合的过程。我们要水土保持,要黄河变清,是需要共同协作的。科学家研究它的原理,发现它的方法,那么谁来实施呢?我们生长在黄河流域的几千万的农民来实施,科学家有套好方法,农民接受不接受呢?不一定的,做农民的工作,做示范推广工作,实际来说,有时候比搞科研还难。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是我们安塞试验站的站长卢宗凡老师来推广,当时我是一个年轻的助手。首先是开一个示范培训会,叫每家每户来一个人,我们给他们介绍水土保持技术,先在坡耕地少种粮食,变成梯田后,要多施肥料,再多种些苹果树、杏树、梨树,就可以多赚钱。在我们峙崾岘的大院子里,给大家开个会,结果来了不到十个人,我们跟他讲,你采取我的措施,用我的方法,搞水土保持耕作,搞梯田,搞果树,他们不是很相信。其中一个村长说,我在这个村里头也是一把好手,我一亩地从来没打过一百多斤,打二百斤我不相信。种果树,我就没种过,果树三五年才能结果,赔了算谁的呢?
      这时我们老站长想起一个主意,我们选五个典型户,选几个明白人,脑瓜子比较灵,愿意接受新技术的年轻人来做。怎么做?这五户人,你按照我的方法增施化肥,你按照我的方法来搞水土保持的种植,你按照我的方法来改造地形种苹果,我包你达到二百斤。如果赚了钱,你拿走,赚不了钱,我给你赔偿损失。为了把这个工作踏踏实实做好,我们住在农民家里头,跟他们一起吃,一起住,讲讲外面的新技术,拉拉话,再给他们学生辅导辅导功课。人还是需要感情交流的。建立这种感情以后,他们都说你这个城里头人,图什么,你又赚不了钱,这么辛苦。我们每天的饭,听起来丰盛,洋芋,土豆,马铃薯,其实是一种东西。我们慢慢感到,他们思想还是有变化的。所以给他讲道理:你把你家地种好了,不是光你富了,你们家赚了钱了,水土不流失了,我们这沟里头就不会发洪水了,这个道理他明白了。我们大概连续进行了五年,最后明显的这五户人家,他们的产量就是增加了一倍,从一百斤达到二百斤,没任何问题,赚的钱比往年多一倍还多。这下子,这个村里人们说,这个事情都能弄。
 
让黄河成为“幸福河”
      黄河治理,刚才我讲到,我们如果谈治理成效,直接效果,黄河水变得清了很多。我们的植被覆盖度增加了一倍,原来是33%,现在是64%左右,翻了一番。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前两年有一篇文章说,全球植被变化里面植被增加,中国是面积最大的。如果简单说成效,山变得比原来绿了,水变得比原来清了,老百姓变得比原来富裕了,黄河是基本变清了。我们是不是止步于此呢?人类社会在不断进步,我们不应该满足现状。
      我们现在提出来一个幸福黄河的概念,实际上我们应该把幸福作为追求的目标,幸福说起来容易,实际是不太容易的。黄河要变成幸福河,首先,要让黄河流域生活的人民、农民有幸福感。我过去跟农民朋友说,上世纪三十年代、五十年代,是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到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的哥们跟我说,我再把现在四口窑洞变成七八口窑洞,我就可以了。农民生活富了,陕北农民一年平均收入一万多块钱,比过去提高很多倍,房子也大了好多倍。所以,幸福应该是高的生活质量,建立生态文明。
      生态文明是我们高级的社会形态,从理念到生活条件到政策,到人与自然的和谐,才能带来幸福,我是这么理解的。但是这个幸福说起来容易,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能够实现的。所以,如何实现幸福,如何实现黄土高原的幸福,让黄河成为幸福河,我们仍然还在路上。
李雪源据央视综合频道《开讲啦》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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