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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小敏:让传统文化焕发新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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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时间:2019-12-24

      粤剧对我来说,是一种童年的记忆,是一种对美好的期待。我记得,刚上小学的时候,父母特别忙,我经常在家里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放学回来的时候,每次远远地听到,有粤曲的声音,我就知道妈妈在家,跑回家后看到,果然是我妈妈在听粤曲,在搞家里的卫生。那种开心和心花怒放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非常有亲切感,这是一种归属感。从小,粤剧的种子就种在了我的心里,后来我就选择了考这个专业。
 
演戏是跟剧中人物内心的交融
      上粤剧学校的时候,我很多同学都学过粤剧,甚至有的是家传的。而我是一张白纸,当时觉得自己差距挺大,身边的同学,他们已经会唱、会舞、会打,而我什么都不会。但是我觉得输在起跑线这个说法是不成立的,而是在于你有没有坚持,不断地小跑。我觉得奔跑太累了,容易受伤,而小跑能保持住一种状态,能有延续性,所以一个学期之后,我就赶上去了。
      什么时候我对粤剧开始真正地沉迷?我觉得是从我学的第一个戏开始。第一个戏是《红梅记》的“放裴”,我演的是李慧娘。因为这个戏难度很大,它除了很多的技巧动作以外,表现的是恋人之间生离死别的情绪。我没办法去表达那种感觉,因为我当时可能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的老师就说,这样,你见到裴生的时候,你就当是见到爸爸妈妈来了,你就扑过去叫“爸爸”,就用这种感觉去演。后来我在想,扑过去的这种感觉,就是老师需要的这种感觉吗?我还是听老师的话的。到后来排着排着,到我上演的那天,演完以后,我很难过。我静静地坐在排练场,在想我为什么不开心,为什么还脱离不出这个角色。我想我有感觉了,我当时觉得,我好像跟剧情里面的人物产生了一种心灵的碰撞。这是第一次。后来我知道了,演戏不是单单的一种传承,其实是我自己本人跟剧中人物的一种内心的交融,是我们现代跟传统的一种对话。所以我觉得这个戏,可以带给我很多,生活上、理解上的种种,在我心中生根发芽。
      我们地方戏曲,它在人们的心中其实也是一颗种子,也是默默地在发芽。对一些华人华侨来说,远在他乡的时候,我们的戏曲就是他们的乡愁。粤剧除了在广东、广西盛行以外,它在粤港澳大湾区,以及全球有华人的地方也在盛行。我的朋友跟我说起一件事,他说他有一个朋友去外国之前,不断地去补习英语,当他到了美国的时候,不到一个月,他就打电话回来,说赶紧帮我寄一些学粤语的资料过去,粤剧小曲,粤语歌曲等。这也是一种文化的认同。
 
传统文化是现代文化的魂
      我的粤剧成长之路上,一个很大的转折点,是在我参加工作以后,第一个上台演出的剧目,我担任一部大戏的女主演。这个剧目本来是万众期待的,所有的老师、同学、包括很多行内外的观众都来了,然而那场演出我是彻底失败了。我上台的时候,剑穗飞了,我很害怕,结果把台词忘了,然后跑圆场,跑了一圈又一圈,都记不得。后来,靠一些音乐的老师,在里面喊台词告诉我,我才想起来。唱下去以后,还没完,到最后本来是我最强项的武打场面,我可以在这个场面挽回一些面子。谁知道,一串串翻身下去,我身上可以掉的全部掉在地上。最后一个大亮相,头盔都掉了,剩下我自己的头发,尴尬得说不出来,心里那个难受。我躲在我的化妆间,哭了一个多小时。从那时开始我知道,一个戏曲演员的成功,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要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一步一个脚印,这样才可能成功。
      我曾经思考过,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之间的一些不同的特点。我觉得传统文化跟现代文化是不矛盾的,两者不是对立面。传统文化是现代文化的魂,现代文化应该是传统文化的一种自然的生长。所以当我在创作的时候,我会把融合的“融”,放在创作的核心中。也就是我们怎么把传统的、优良的、老祖宗传给我们的宝贵的财富,承接起来,用新的手段呈现。在我创作《白蛇传·情》的时候,有很多的不同的意见,说传统的《白蛇传》多好,你还需要改吗?但是我坚持了,我觉得我可以把它演好。我主要抓住的一个点就是,情感的爆发点,人与人之间,爱人之间、亲情之间的感情交流,这个很重要。白蛇是对爱情的向往,是对真善美的表达,敢爱敢恨,要有自己的追求,要有这种冲破压迫的表达。这是我们要表达的,观众也会有共鸣。所以,在新创的戏里,怎么才能把剧中的人物跟观众达成一个互通和交流,是非常重要的。
 
让更多的观众了解、认识、喜欢
      前段时间,我接受了采访。对方问过我一个问题:你在创新上,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是传统文化?现代文化?还是像抖音这样的新兴文化?后来我回答说,我的对手是我自己。因为要创新,就要突破自己,突破传统赋予你的基础。只有我们自己做好了,目光就会聚焦到我们身上。比如,我们会把网游的故事改编成粤剧,把传统的剧目重新打造,用新瓶装旧酒的形式,重新呈现。观众也会看得很过瘾,《白蛇传·情》创作出来的时候,我用一年的时间,先在大学里巡演,收集一些不同的意见,看看年轻人喜不喜欢。走了一圈以后,我发现可以。在我们的剧场,传统观众进来了,年轻的观众进来了。他们一起看的时候,有不同的两种感受,同时出现。当有一些传统的观众,他不觉得可以鼓掌的时候,那边观众鼓掌了,他们有兴奋点的时候,会观照自己,是不是我跟现实脱离了,这个互相交流的效果非常好。慢慢地,我们就会发现,无论是传统的观众,还是年轻的观众,他们欣赏美的角度,其实是可以一致的。
      现在,粤剧进校园做得红红火火,广东粤剧院,去年一年就做了差不多一百八十场。我们进校园的时候,是带着不同的剧目,不同的风格,根据学生不同的层次和年龄段,把剧目送进去。我们也专门地开设了一个粤剧的体验馆,可以互动,可以体验,可以讲解,也可以让他们感受粤剧折子戏的片段。
      我觉得传统戏曲还是应该让更多的观众去了解,去认识,去喜欢。因为传统文化已经植根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我们的举手投足都是我们的文化,都是祖祖辈辈传给我们的。我们会好好地保护戏曲的发展,20年后,我相信这个舞台一样灿烂。只要你们想看,永远有戏。
李雪源据央视综合频道《开讲啦》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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