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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记忆——老布什与中国的 不解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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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来源:  时间:2019-12-30

      老布什,全名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生于1924年6月,美国第41届总统。从政前,老布什当过飞行员、还涉足过石油行业,成了得克萨斯州甚至全美国知名的石油大亨,之后他又对政治和外交产生了兴趣,并立志在政坛施展拳脚,直至当上美国总统。2018年11月30日,老布什病重去世,享年94岁。要想真正了解他和中国的故事,还得从40多年前,老布什的一个特殊身份说起。
                 
老布什主动请缨来到中国    
      1974年初,福特总统邀请老布什出任美国驻英国或者法国的大使,而他却主动请缨,申请到中国,到北京,一个尚未和美国正式建交的共产主义国家去,这让福特颇感费解。美国与中国尚未建交,联络处的级别低于使馆,一把手的职位仅仅是“主任”。他想不出,老布什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老布什已经产生了到中国看看的想法。1971年11月15日,是老布什一生中难忘的一天。这天,第26届联合国大会将再次就是否恢复新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进行投票。当时的老布什,是美国驻联合国代表,而他的工作,正是代表美国,阻止联合国恢复中国的合法席位。尽管此前,台上台下,老布什做了不少工作,但投票当天,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是以压倒性优势恢复了联合国席位,大会现场欢呼声不断,一片沸腾。被欢呼声包围的老布什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隐隐感觉到,未来,就在拥有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中国。
      就这样,1974年夏末,老布什带着妻子芭芭拉,还有小狗弗雷德踏上了前往中国的旅程。启程前,老布什刚刚过完自己的50岁生日。
      到中国不久,老布什的一位老朋友便给了他惊喜。这位老朋友是老布什曾经在联合国的对手,乔冠华。中国恢复联合国合法席位后,乔冠华是中国代表团团长,两人经常在联合国上针锋相对。台上激烈辩论,台下,老布什却和中国代表团的成员们保持了友好的互动。而当老布什到北京时,乔冠华已经成为了外交部副部长。
      老布什刚到北京不久,乔冠华和夫人章含之便为他们夫妇举行了一场家宴。这样的安排,让老布什很感动,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位老朋友日常很繁忙。饭桌上,乔冠华特意解开上衣扣子,并且坐着给老布什敬酒,就像是久别重逢的亲密老友一般。很快,两人在饭桌上的互动便引起了外界的注意,敏感的外交家官们从中嗅出了一丝微妙的信号——中美关系的积极信号。刚到北京时,老布什就对庞大的中国自行车队伍产生了兴趣。入乡随俗,没过多久,北京的大街小巷,便出现了两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其实,联络处早就给老布什准备了一辆克莱斯勒轿车。但没过几天,他就催着秘书给他推来两辆“飞鸽”,因为有人偷偷告诉他,要想了解这儿,还得靠这两个轮儿的。
 
第一次见邓小平,有点紧张
      和北京的老百姓点头微笑并不能让老布什满足,为了更好的交流,到北京没多久,老布什夫妇便学起了中文。每天早上,老布什7点半出门上班,11点钟准时回家上课。学习不易,但老布什夫妻俩还是抱着热情坚持了下来。
      在老布什上任后,除了西方国家,老布什还主动打破意识形态的壁垒,和第三世界国家的大使交往。到了北京后,他更是利用和各位大使切磋网球的机会,增进感情,打听关于中国的点点滴滴,还与中国百姓打成一片。“个人外交”令老布什的名声渐起,也引起了中国高层的注意。1974年11月1日,老布什到北京就任不足半月的时候,他就被受邀与时任副总理的邓小平会面。
      初见邓小平,老布什还有点紧张,本来还想问问中国为印巴冲突做了些什么,可他实在是太拘谨了,一时竟然忘了词。这次见面,邓小平给老布什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认为,邓小平富有智慧且经验丰富,谈判时“谈笑风生”又“刚柔并济”。与邓小平的见面给了老布什很大鼓励,可就在他憧憬着进行更多动作时,一双眼睛正警觉地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个人正是老布什的上司——基辛格。
      对于老布什的主动出击,基辛格本人并不赞成——超级大国总得端着点架子。可布什显然没明白他的用意,基辛格在北京的线人还告诉他,老布什正致电北京各个相关领域的官员,希望约见,甚至想指望着邀请更多美国人来中国。这引起了基辛格的极大警觉,他数次明确告知老布什,这样的行为,他不支持。 
      不过,中国有句老话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事实证明,中国并没有像很多美国人猜测的那般草木皆兵。不久之后,美国的对华事务一把手基辛格作为福特总统的特别代表,再次来到北京。可以说,基辛格的到来,多少让老布什找到了主心骨。在接下来的一周,他不仅重温了被重视的感觉,也第一次,对未来有了全新的认识。
 
促成福特总统访华,老布什功不可没
      此时的国际社会正经历一番深刻巨变。到了1975年年初,越南战争的最终结果逐渐显现,美国战败已成定局。老布什的眼界开始跳脱出华盛顿,放眼全球和未来。在中美、中苏、美苏这个复杂的关系网中,哪一边的变化,都将影响全局。也正是在桂林,老布什做出了其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竞选美国总统。
      1975年12月1日,福特来到中国。按照计划,他将和邓小平展开会谈。会谈前,与邓小平多次会面的老布什告诉福特,和邓小平会谈,有话直说,或许能取得更好的效果。福特接受了老布什的建议,双方的会谈尽管没有取得重大突破,但也不至于剑拔弩张。几天的行程,福特总统的访问虽然没有取得多少实质性的成果,但在国际国内局势风云变化的情况下,福特此行确认了中美关系的基本稳定,避免两国关系的滑坡。尽管不是最核心成员,老布什在其中也是功不可没。
      然而,就在一切运转顺利时,他突然收到了从华盛顿来的一纸调令。1975年秋,老布什在北京的工作时间刚过一年,一天,他刚骑着自行车出门溜达,就被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叫了回来,说是一封来自华盛顿的急报刚到,发信人是国务卿基辛格。在电报中,基辛格写道“总统将于11月3日宣布一些重要的人事变动,将提名你担任新的中央情报局局长。总统请你同意他的这项提名。”
      在北京还没待够一个任期,华盛顿竟然让老布什去接任中情局局长,消息传开,外界哗然,有人说“布什来中国才一年多,现在马上去中情局,原来他是个间谍!”对于这种说法,老布什自然是百口莫辩,他很在意中国人民的想法,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邓小平送来了邀请函,他,为老布什夫妇举办了一场送别宴会。
      邓小平又会是一种什么态度呢?老布什心里头有点打鼓。不过,很快,邓小平的一句话,打消了老布什的担忧。或许是知道老布什的顾虑,宴会上,邓小平真诚地对他说:“中国将永远欢迎你,即使你作为中情局局长。” “中国永远欢迎你”,在当时中美关系复杂的背景下,是一种难得的表态,也让老布什感动不已。也正是从那时起,中国人民多了一位叫做老布什的朋友。
 
十年时间,老布什感受中国的巨大变化
     1978年12月,中国确立了改革开放的总方针;1979年1月1日,中美两国正式发表《中美建交公报》。此后,中美两国间在经贸等各个方面的交往逐渐增多。然而,随着1980年美国大选的到来,中美关系又一次紧张起来。每逢大选,美国国内的两党斗争都会更加激烈,而对华政策,也往往会成为斗争焦点。当时仍是竞选人的里根,自然也打出了这张牌。除了攻击前任总统的对华政策,里根还表示,如果当选,将重新考虑与台湾当局的关系。对于里根的极端言论,中国政府多次予以严厉批驳。
      1978年12月,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举行,中国确立改革开放的总方针。当月,中美就建交达成协议,12月16日,双方同时发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和美利坚合众国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宣布两国于1979年1月1日起正式建立外交关系。此时的老布什,已经从中情局卸任,在美国政府重要的智囊团——美国外交关系协会担任主席。出于对中国的特殊情感,老布什一直关注着中国的发展、中美关系的发展。此后,中美两国间在经贸等各个方面的交往逐渐增多。1979年1月29日至2月5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访美期间,特意前往得克萨斯州,看望了这位老朋友。
      1980年,里根与布什组成总统与副总统的竞选搭档,从竞选到最终当选,老布什曾数次前往中国斡旋,希望能避免中美关系滑坡。尽管在原则面前,中国政府丝毫没有让步,但私下里,邓小平也曾坦言,“布什这是代人受过。”
      1982年5月,中美关系再次因美国向台湾当局出售武器而面临危机,身为副总统的老布什再次临危受命,来华斡旋。他与时任中央军委主席的邓小平单独会谈了一个小时,终于打破僵局,为中美最终达成《八·一七》公报铺平了道路。可以说,在担任副总统的最初几年,老布什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所幸,在中美两国不断努力及大的国际形势下,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中美关系进入了难得的平稳发展期,经贸、文化、军事交流全面展开。
      1985年10月,老布什再次访问中国,虽然这已经是他自1975年来的第四次访华,但心情却是大不相同。此时的中国,改革开放如火如荼,老布什相信,中国的现代化建设为美国的投资创造了良好的条件,美国企业在其中必定大有作为。也正因此,除了再次游历中国美景,老布什还着重参观了中国的合资企业,其中就包括位于深圳的百事可乐工厂。在与邓小平的会谈中,经贸合作也成为了最重要的话题。一位是开启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一位是商人出身重视经贸的副总统,两人很快便达成共识。
      从1975年第一次来到中国,到1985年的再次访华,10年时间,老布什亲身感受到了中国的变化。关于这次旅行,老布什在自传中有过这样一段描述。“在那里,我看到了不同的变化。同10年前相比,情况不一样了,非常不一样了。当时,联络处才30个人,现在美国大使馆有300人。这是因为已经认识到当前和今后我国与中国关系的重要性才有的变化。”从30人到300人,十年,十倍,这样的数字虽然不代表一切,但从侧面反映出了中美关系的发展与前进。
 
退休后仍然往返中国20余次 
      其实,自从老布什1985年访华回到美国后,他就已经开始在中国驻美大使馆庆祝圣诞节了。当时,一进门,老布什夫妻俩亲切地就跟回家了一样,对使馆的工作人员说,“我们可是冲着烤鸭和炸酱面来的”。从此以后,连续四年,每到圣诞节,老布什一家都要来和中国大使馆的员工团聚,即使是在他当选美国总统之后。
      1974年,老布什第一次在中国北京过圣诞节,而多年后,这样的选择或许是他表达对中国感情的最好方式。其他国家的外交官自然是有些羡慕,因为在美国的对外交往中,这是没有先例的。
      1988年11月,老布什如愿成为第41届美国总统,年底,他便产生了想要尽快访华的念头。1989年2月,就任总统不足一个月的老布什,又一次回到了这片与他有着深深缘分的土地,此举打破了美国新任总统首次出访第一站为西欧国家的传统。1989年2月25日,老布什的专机抵达北京。车队一路行进时,沿途聚集了成百上千的群众。当车队行驶到天安门时,老布什突然要求司机停车,并走出车来,和群众握手,并像和老朋友打招呼一般,大声说着“真高兴再见到你们”。这是老布什夫妇在北京期间最生动的定格。他还拉着芭芭拉,再一次在天安门前,拍下了合影。为了表示欢迎,中国政府特意给他准备了两辆“飞鸽牌”自行车作为见面礼,以表达对老布什在华工作那段美好时光的纪念。第二天上午,按照计划,老布什和邓小平见面。这虽然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相见,但他作为美国总统的身份,还是第一次。11点,邓小平主动走出人民大会堂福建厅,迎接老布什。见到老布什,邓小平说道,“感谢你出任总统不久就来到中国。我们俩还是老朋友呢。”在当晚举行的晚宴上,老布什发表了演讲。在演讲中,还特意提道,“中国和中国人民在芭芭拉和我的心中有着很特殊的地位,美国人民和中国人民,基于共同利益和合作,结成了永恒的友谊。”
      1992年,老布什在竞选中输给克林顿,未能连任总统,从此过上了退休生活。而这却也为他将更多精力投入到中美关系中,提供了契机。老布什利用自己在政界和商界的影响力,在各种场合呼吁重视中美关系,并强调,美国和中国的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关系。而他本人,几乎每年都要来一趟中国,亲身感受中国的变化。2008年北京奥运会时,老布什与时任美国总统,儿子小布什一起出席了开幕式。开幕式那天天气炎热,但当时已经84岁高龄的老布什还是早早就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全程兴致很高。之后的赛场边,也总能看到老布什和家人的身影。老布什在京期间,恰逢美国驻中国大使馆新馆举行开馆仪式,和儿子共同站在台上时,老布什的内心感触颇多,到致辞时,所有的情绪却都成了一句话:“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2009年9月,美国休斯敦地区华侨华人将“年度杰出中国之友奖”授予老布什夫妇,以感谢他们30多年来为促进中美关系发展所作出的杰出贡献。退休后,出于对中国和中国人民的感情,老布什一共往返中国20余次,这在任何一位外国领导人中,都没有先例。
      晚年,当回想起自己为中美两国的关系所做的那些努力时,老布什只说“我想,历史会证明,我们做的都是正确的。”2007年,老布什特意将自己在中国的经历以及写下的日记结集成册并出版。在序言中,他写下,“我热爱中国人民,关于这个世界,我的其中一个梦想就是,中美两个大国能继续携手,向着合作与友谊迈进,为世界带来和平和繁荣。”
本报特约记者马丽根据
《档案》提供资料编辑整理
该节目每周二 BTV北京 21:18播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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